《不存在的女兒》(The Memory Keeper's Daughter)

故事開首是這樣的:
1964年,一個風雪的夜晚,骨科醫生大衛陪伴即將臨盆的太太諾拉到自己醫院待產。眼看小孩就要出生了,婦科主治醫生卻被風雪困住,大衛只好自己接生。小孩順利生下來,是個健康的男嬰,但意外的是,還有第二胎,這是雙胞胎!第二個是女嬰,卻很明顯是個眼斜古怪的「唐氏綜合症」的嬰孩。
大衛想起自己疼愛的妹妹,也是因先天心臟病,12歲便夭折,媽媽因此痛苦傷心半輩子。以當年醫學技術,「唐氏綜合症」的嬰孩生存率並不高。他不可以讓他心愛的妻子遭受同樣的命運!遂作了一個瞞天過海的決定,請護士小姐卡洛琳將女嬰菲比送去他指定的一處「看護之家」,卻對妻子說:「親愛的,我很遺憾,我們的小女兒出生時便死了。」......
一點分享
這小說的節奏是先慢後快。初看小說之始,我並未有想追看下去之感。作者講這個故事,甫開始是雪夜接生的重頭戲,然後轉入小孩子們的成長過程,故事平平淡淡地推進,人物之間的磨擦慢慢擴大,情緒亦慢慢提升,節奏略慢。直到中後段才會出現濃厚的「戲味」,衝突一直爆發,節奏急速變快,最後才歸於平靜。所以同學閱讀時要有心理準備,情節緩緩鋪排的過程要有能耐才可追看下去。
正如書評所寫,這本小說真的引人入勝,令人全神投入,翻頁的手指不能稍停,嚴格上來說,我只是花了不足廿小時便狼吞虎嚥的看罷此書。這個故事的核心,就是一個天大秘密,瞞着全家,最後由整個家庭一同承受苦果。此書的的確確可以牢牢抓住讀者,引領讀者進入兩家人互相交疊的生命軌跡,父親大衛超乎常理的行為連帶影響了每個角色,使他所愛的人陷入絕境。
不過,不要以為大衛是個大壞蛋啊!其實打從小說之始,便曉得大衛這個人不壞,反而全書最可悲的人物就是他。書中第一章寫他把小孩送走,這個決定雖是錯的,可是他心裡卻真誠的相信,他是出自良善的動機才把小孩送走:他不要讓她的太太經歷痛苦,因為他已經因妹妹早夭而童年充滿傷痛。大衛曉得家有病童的辛苦,曉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,所以才做了一個決絕的決定:送走女兒、謊稱夭折。
這個謊言的代價是什麼?一個轉瞬間的起心動念,一個出於善意的生死欺瞞,卻帶給他一輩子的不幸,並且終其一生無法獲得救贖。看《不存在的女兒》時真的很有感觸,因為它觸及了許多非常根本的家庭問題:父親封閉心靈、沉默哀傷,母親因喪女而尋找獨立,兒子在父母各自心事重重陰影下掙扎成長。三人沒有一個是壞人,卻彼此以謊言聯繫;再加上一個獨立撫養小孩的「未婚媽媽」、一個天生患唐氏綜合症的女孩,以及一個死心塌地的好人,看的時候像是一直有什麼難以言喻的東西沉壓著胸口,讀來令人揪心。可能是作者把人的心理刻劃得非常細膩,寫盡了憂傷痛悔的心、拯救失喪的人,也描寫了掙扎於既往錯誤的人真摯的情感,所以使我閱讀此書時有很強的代入感,可以讀出書中人物深沉的哀傷。故事是沉重難忍、步步逼近,我會有點不忍心再看下去,但是又很想知道每個角色的命運及結局,很矛盾啊!
我最欣賞此書之處,除了情節描寫深刻細膩之外,還有作者對於天光、飄雪、細砂、枯葉、流水、照片、四時變化這些小細節的描述。雖是閒筆,卻頗能烘托出當時的氣氛、書中人物的心境。然而,較不稱心的地方也有,如:菲比及卡洛琳這一條敘事線索實在寫得太正面了,幾乎沒有任何挫折痛苦便平順過關。週遭每一個人都對她倆這麼好,好到有點脫離現實。
此書讓我領悟到在人生旅途當中,我們未必會碰到大衛醫生的那種困境,但或多或少會有這種經驗:在某個時刻,我們的某個決定,某個動作,當下自己並不能瞭解。要等到很久以後,反覆思量,才恍然大悟,終於對自己當年的決定所造成的結果而感到遺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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